我在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的12年生涯(二)

2017-09-07 16:44

​本文转自“秦川钢琴工作室”

 

第一乐章  活泼的快板

 

1998824日,纽约当地时间下午4:30分。

叮!17楼的电梯门打开了。低着头,我吃力着拖着行李,穿过一个狭窄阴暗的走廊。一位志愿者领着我打开宿舍的大门,顿时我被耀眼的日光刺的睁不开眼。

“祝贺你!你怎么这么走运,分到了A号房,最大的。当年ValKilmer, Robin Williams(瓦尔吉尔默,罗宾威廉姆斯,好莱坞著名影星,茱莉亚的戏剧学院也培养了诸多明星。才住E号呢,最小的房间!”

“哦,thankyou!”

我还没说完,她扭身一转,便消失了。这时候,我才抬起头:一个最多十几平米的小屋,左边上下铺床,右边一张简陋的书桌挨着两个壁橱。曼哈顿寸土黄金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记得在上音附中时,一个宿舍有八个人,而茱莉亚只有两人,对我而言可谓是从经济舱升级到商务舱了。

我把行李放下,拿着乐谱,马上奔往琴房。作为钢琴学生,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度过的。关于茱莉亚的琴房,故事实在多的可以拍一部电影。它位于教学楼的4楼,没有窗户,常年阴暗而潮湿。一个最多只能容下3-4个人的小屋,放着一架破旧的小三角钢琴。多数琴房没有凳子,只有几个大木头方块,高矮无法调节。

由于数量不够,每天抢琴房成为生活中必备的一战。为了能尽量节省时间,学生们三十六计到孙子兵法招招用上。用的最多的恐怕是诸葛亮的“空城计”:琴房灯光由声控,当发现一个黑着的房间时,让你误以为这是间空房,然而一开门,灯光一亮,才发现自己中计了:原来,它早被人占用,所有的角落里都是他的私人物品。还没等你反应过来,地主就来了,想你骄傲的宣布这是他或她的领地,不容侵犯。

还有“苦肉计”也大受欢迎:故意在琴房里用餐,尤其是味道较重的中国菜,然后把鞋子一脱。当你正庆幸着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”的时候,一开门,一股“红烧牛肉”加“铁板臭袜子”冲鼻而来,让你灰溜溜的空手而归。更有人“借尸还魂”找个人帮你占着琴房,哪怕在里面看书也可以,直到你上完课。当然,你也要经常给他扮作“僵尸”!

茱莉亚的琴房隔音效果极差,往往你在练莫扎特奏鸣曲的时候隔壁在敲爵士鼓,或者在吹大号。一开始我对此难以忍受,后来逐渐也就习惯了。也许这正是很多评论家称赞我的演奏富有乐队色彩的原因吧。

第一年,没有一天我不是马不停蹄,身上没有一个细胞不充满着活力。早上八点起床,九点到十一点在办公室打工,午饭后练琴;上完课后再练琴;晚上在图书馆打工后泡在琴房里直到十一点钟关闭。由于食堂给我的限量不够,我经常和朋友们用打工挣来的钱出去开“小荤”。茱莉亚后面一条街有一家味道不错的中国餐馆,叫做“瀛前”。逐渐那里成了我的第二食堂。

“喂,瀛前。你要点啥?”

“你好,我要订

“噢,油鸡盖饭,我知道了。”

挂机。

晚上十一点半,我拎着油鸡匆匆赶回宿舍,撞见几个朋友,他们开玩笑地说:“又去‘赢钱’了吧?每天赢这么多钱什么时候请我吃油鸡啊?”

茱莉亚音乐学院只有一幢教学楼,所有的活动都在里面进行:五楼教室;四楼琴房;三楼舞蹈排练厅;二楼和一楼是办公室。不出一个月,你就可以把它每一个角落都摸的滚瓜烂熟。但是只要一出学校大门,纽约繁华的景色便出现在我的面前。因此,在茱莉亚封闭的“小生活”经常让你忘却了外面精彩的“大世界”正在等着你。世界最高水平的交响乐、歌剧仅仅一步之遥。晚上11点左右,当你从宿舍的窗户往外看,大都会歌剧院刚刚散场。熙熙攘攘、穿着高雅的歌剧发烧友争先恐后地抢坐出租车,他们欣赏到的也许是帕瓦罗蒂、多明戈让人惊叹的HighC。隔壁的纽约爱乐乐团演出也刚刚结束,也许观众们还在回味着巴伦博伊姆气势恢宏的贝多芬“命运”交响曲。仅在10个月里,我欣赏了超过50场的高水准表演。我不止一次的第一个到卡内基音乐厅,最后一个离去不止一次在天空中缀满星星的夜晚,站在大都会歌剧院的最后一排,拿着望远镜,观看帕瓦罗蒂演唱催人泪下的今夜星空灿烂“。

除了音乐场所,我最爱去的地方是学校对面的barnes&noble书店。说是书店,可面积不亚于一座多层百货商店,我可以在里面整整呆上一天。再往东走,就是著名的中央公园了,她的美让人心醉:春天的绿茵地成了年轻人野餐的最佳选择;夏天的自行车队让你忘却了节奏紧张的大都市; 秋天深红的枫叶勾起了你对柴可夫斯基伤感的《十月》旋律的回忆; 冬季的大雪让公园里的一草一木都铺上厚厚的棉被。

茱莉亚的学习条件与美国豪华的私立大学一比,可谓是相形见拙。为是么她能屹立在世纪艺术教育的最高峰,一个吸引世界最优秀莘莘学子的象牙塔?关键在于她的师资力量。

 

 

下期: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:我的恩师们,欢迎关注!

 

 

 

 

注:不管你是外国人或美国人,据统计,百分之95以上的大学生有打工的经历。在校内的各个部门(如食堂,图书馆,游泳池,健身房等)做工是美国大学生习以为常的事情。90年代,最低工资为5美元左右。但是,美国移民法严禁持F-1学生签证的外国人在校外从事任何形式的工作。所以,为学校打工是国际学生唯一的选择。